八百里太行横亘于黄土高原和华北平原之间,栉风沐雨,赋予了生活在这里的人既有高原的粗犷、又有平原的细腻的性格。
瓦岭村是太行山中断西麓的国家级传统村落和历史文化名村,蕴含着十分丰厚的历史文化土壤。春联就是其孕育出的一颗无比娇艳的文化硕果。
春联,是一项蕴含着诸多劳作的系统工程。
春联,是一项蕴含着诸多劳作的系统工程
选对纸是一项基础活
一副好的春联,选好纸质是前提。柔韧一点,厚实一点,颜色鲜亮一点的对纸当属上品。在物质匮乏的年代,乡村里只有一个供销社,对纸的选择是没有余地的。但供销社每次进货的质量是有所区别的。村里经济宽裕点的、比较讲究的人家早就盯上货柜上那一摞摞红对子,一旦发现有对心思的,便会立即买下。时间长了,供销员早就对村子里这些挑剔的主儿了然于心,便提前将一些上乘货,寄在别处,专等物归其主。当然大多数的村民都是随行就市,遇见啥买啥。
裁对纸是一项技术活
俗话说量体裁衣,裁对纸也是如此。每家每户几间房、几道门、门神、土地、石碾、石磨、水井、照壁影壁、花草树木,家里的书柜案几,甚至厕所,凡人能触及到的地方都需贴一副春联。裁对纸须根据这些,提前谋划好长短、宽窄,方可下刀。首先考虑的是门框、门扇,其中大门的门框、门扇要顺着对纸的长幅裁,家门的门框、门扇横着对纸裁即可。剩余的边角料考虑那些用料较小的地方。裁对纸还讲究茬口,须颜色朝外叠,那样裁出来的毛边朝里,边缘齐整,不显山露水,否则泛白的毛茬就会外翻,贴在门上,大煞风景。当然,正规做法也是要付出代价的,长、短、宽、窄,按、压、齐缝,一套对纸裁下来,鲜红的颜色会沾满双手,好几天也褪不掉。
写对子是一项难为活
像瓦岭村六七百户人家,村里文化人,特别是能提起笔杆子写对联的人并不多。因此必须早做准备,提前预约写对联的先生。瓦岭村过去能写对联的代表性人物通常是李氏的阴阳先生李联翼,穆氏的看病太医穆映璋,侯氏的大先生二先生三先生弟兄仨人。谁家写对子都得提前去先生家续水研墨,帮先生拉对。墨汁在过去是稀有之物,写对通常是将墨碇在砚瓦上反复研磨,方向须一致,用力需均匀,达到一定浓度,先生便用笔尖试着铺陈开张,这时拉对人须根据先生的用笔速度向上拖动对纸,一副写完平平稳稳拉出去放在干燥之处晾干,反复如常,直到写完一家的,卷起来走人。正月门前,谁家也有个家常里短、针头线脑的事,写对子的人早已习以为常,而请人写对联的人却都心怀忐忑,生怕先生借故给个脸色,因此都小心翼翼跟着写对人的节奏,甚至心跳也跟着先生的快慢走。本家、邻居、亲朋好友或有手艺互换之人用其写对子,相对气壮一些,最胆怯的是那些只知受苦百无一用之人。过年是大事,贴春联是过年的大事,吃好、吃劣,穿好、穿劣都可不计较,贴起春联才算过年,因此硬着头皮也得去求人,直到低眉下眼将对子晾干卷起,迈出先生家大门才算尘埃落定,一切还原本真。要说烦也真烦,比如大门、家门那些显眼醒目位置的对子,先生们也不敢造次。在那物资奇缺的年代,家家以节俭为怀,裁对纸剩下的那些边边沿沿,也生怕丢了,总要起个名堂让先生写上个吉祥的字眼。每到这时先生们的笔法便潦草起来,拉对子的人便心生疑窦......
贴对子是一项讲究活
除夕上午贴春联是乡村的约定俗成。早上女人们锅碗盆一收拾,第一件事便是调面糊。面糊人人会调,调好却不容易。富裕人家调面糊是从白面瓮里直接挖出来即用,调出来的面糊稀稠均匀,不起疙瘩,粘度又好。而穷一点的人家调面糊却用的是专用粉。俗话说,闲时备下忙时用。他们在平时磨面时就早做了准备。是从磨底、笸箩底、箩底,扫了又扫,刮了又刮积攒起来的,放在一边备用。调面糊不能性急,要先用冷水调好,之后在温火上不停地顺着搅和,直到用筷子挑起面糊能挂住线为好,太稠抹不开,贴的对子起疙瘩,太稀贴在门上粘不住。面糊刷子也是专用的,是冬天扎笤帚时就扎好的,成年挂在墙角,一年就用一次。在乡村,对子不仅是写对子人的脸面,也是贴对子人家的脸面。因此,贴对子往往是家中最有威信的人的专业活。先把写好的对子一分为二,然后按上下联先后顺序把面糊抹匀,依门框高低平衡贴好后用软笤帚轻轻由里向外抚摸平整。每当这时便是半大不小的孩子们最高兴的时候。紧盯在大人屁股后面,一次次跟着,反反复复,不疲不倦,不觉烦恼,懵懵懂懂,走过一个年,又迎来一个年。
责编 | 郭文君 张克栋
编辑 | 陈临阁 赵 凯
文字 | 李林柱
图文 | 王世钧
校对 | 冯 鑫
承办 | 阳泉市决策型智库发展协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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