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节味蕾记忆

盼望着，盼望着，又将到一年团圆的时刻。嗅着大街上越来越浓的年味儿，思绪不由得飞回儿时的乡村。按说现在常年不缺各种吃喝， 可提及春节的记忆，印象最深的还是老家那些传统吃食。
“腊八祭灶，年下来到。”年的味道正是从腊八开始冒出来的。腊八当天或前一天，大人们都会去赶集。这时候的集镇上，卖年画对联的、糖果干果的、生鲜熟肉的，已渐次多起来。对我们小孩子来说，最惦记的还是爹妈带回来的那斤把猪肉。不用怎么精烹细做，煮上自家种的胡萝卜调制一盆饺子馅，抑或配上白菜、冬瓜熬上一锅烩菜，便成了馋人的美味。那时的饺子，谁家也舍不得放多少肉，一口下去， 只要能吃到一粒像豆子般大的肉丁，就足以享受到满口留香的滋味。

小时候对腊八粥尚没什么特别的记忆，那年月刚填饱肚子没几年的老乡们很少在熬粥上下功夫。上初中后，住在姥姥家，我才品尝到正宗的腊八粥。腊八到来前，姥姥就准备好了小米、花生、红豆、绿豆、薏米、芝麻、桂圆、红枣、莲子、冰糖等 10 余种用料，有的还要提前清洗浸泡。腊八那天，姥姥会起个大早，天不亮就开始熬粥做饭。等我下了早读课，正好可以喝上香甜可口的腊八粥。喝了一碗，姥姥就会再盛一碗，还说这两天正赶上考试，喝了腊八粥，保你中彩头。我会心一笑，喝得更来劲儿了。
腊八不几天，就是二十三。腊月二十三祭灶节即传统小年。一早大人们就开始清扫里里外外、房顶墙角的尘土。吃了早饭，父亲要去赶集，有两样东西这天是一定要带回家的—— 灶王爷的画像、芝麻麦芽糖。记得有一年祭灶节下大雪，快中午了，还不见父亲回来。一家人等呀等，终于等来了一个“雪人”父亲。父亲见几个孩子围上来，顾不上打掉身上的雪， 就从棉大衣里取出灶王爷的画像和两包麦芽糖，一包让母亲放起，一包给我们解馋。这种长条状麦芽糖，里边中空外面裹着一层白芝麻， 轻轻咬上一口，酥脆甜蜜。

随着春节临近，大人们准备的各种吃食越来越多。20 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农村老家虽还不富裕，但积攒了一年的光景，过年这几天大人们在吃喝上都不再吝啬。
过了小年，村里杀猪宰羊的人家就多了起来。那时候的肉真叫香。有一年，晚饭时父亲把一锅肉放在火炉上煮。两个多小时过去了， 肉还没熟，我只好先去睡觉。夜里醒来闻到满屋子的肉香，立马来了精神。父亲见我发馋， 起身把锅里的肉翻了一下，一边念叨说还没熟透，一边用小勺子给我剔了一小块儿。放入口中美美嚼了半天，我才算入了梦乡。
春节那两天，谁家也不缺好吃的。自家的吃腻了，就开始惦记别人家的。大年初一起去给长辈拜年，小孩子们都会备上一两个袋子。从村南到村北，从村东到村西，袋子里的东西越来越多，直至满载而归。回到家里往炕上一倒，“战利品”可真不少，各种硬糖、软糖、酥糖等应有尽有，足足能享用好些天。

节后走亲戚，去哪家吃得好，孩子们心里都有数。那几年初五前后奶奶都会带我们一大家子去邻县看她的小姨，这位太姨姥姥家每年都会准备特别丰盛的饭菜招待我们， 有红烧肉、扣碗、鱼虾等。虽然天寒路远， 为了能一饱口福，孙辈们都争着去，常常把拖拉机车斗挤得严严实实。只有吃了这顿席， 才叫个圆满年。此后好多年，我都觉得她家招待客人的饭菜就是世上最好的席面。
如今，春节又将至，我已由一个毛头孩子即将步入不惑之年。每日穿行在这座熟悉的城市，不论是进农贸市场、逛超市，还是去饭店吃、回家做，似乎都难以找回儿时老家春节的味道了。

作者 | 阳   帆

来源 | 中共阳泉市委改革发展研究中心

责编 | 郭文君  张克栋 

编辑 | 邢功伟  郝丽敏 

校对 | 高   越  张雪凝

文字 | 摘自《阳泉工作》2022年第1期

图片 | 来源于网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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